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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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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们准备吃饭的时候菠萝打电话来,说已经联系好了,那个阿婆明天一早搭船过来,到我们这里大概要十点钟。 悟高和清心道长都吃素,我和三戒并不忌口。 饭桌上,我还绘声绘色的给道长他们描述我们在南京的经历,道长说:“大意不得,这班妖孽不会善罢甘休的。” “道长没有打算去南京收了他们,免得它们到处作乱?”三戒问。 “天道有常,此物虽非我族类,存在却也是遵循其道,如若作乱,自是自取灭亡,若未伤及我族,强行收伏也有违天理。” 吃过饭,我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突然想起很久没有打电话回家了,便拨个电话回去。是妈妈接的。 “妈妈,你们都好吗?” “与其啊,都好呀,你也都好吗?” “挺好的……对了,你们最近有去山上看三元师傅吗?他老人家也好吧?” “昨天还去过呢,你师傅带着清一出去云游,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回观里呢,清远他们倒是都在,还很惦记你呢,昨天还问我们你的地址和电话,说要给你写信呢……” “什么呀?师傅不在?”我简直一头雾水。 “对啊,哦,上次忘记跟你说了,上个月我们去观里的时候,三元道长就已经出去了啊,带着清一一起出去的呀,清一你记得吧,你离开道观的时候他刚被你师傅捡到,才两三个月大……” “怎么回事?前几天,师傅还写信给我呢,昨天清远师兄还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安徽呢!”我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是吗?大概逗你玩呢吧!我们昨天敲钟的时候还看见他来着呢,而且,我们昨天才告诉他们你的地址的啊,上个月我们去的时候你才刚到上海嘛,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地址和电话呢,我们也没跟他们说啊。” 我隐隐有些不安,这事情简直乱七八糟到了极点。 “妈妈,那师兄有跟你们说,终南山的清心道长来找我吗?” “没有呀!你清远师兄只说你师傅出去云游,可能会去看你的,没有说有别人去找你啊。怎么了?” “没有,嗯,奶奶好吗?”我已经晕头转向,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挺好的,就是想你,你有时间给奶奶打个电话。” “嗯,我知道。” “哦,对了,十一的时候你一个同学到咱们家来,把以前你戴的那块玉送过来了,你这家伙,东西丢了自己也不知道啊?要不要我们给你寄过去?” “我同学?玉?”更加莫名其妙,那我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是呀,就是以前高三的时候跟你坐同桌的那个男生嘛,叫什么来着……忘记了,好像三个字名字的。” “哦,那,那给我寄来吧,我现在要上课去了,下次再聊拉。妈妈再见!” 我挂了电话,把脖子上戴的那块拿下来仔细的看,的确跟我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微微有些温热,对着阳光再看,竟然觉得其中隐隐流动着血液,莫名恐慌,失手落在地上,却也没有损伤,捡起来,又打开抽屉,看看那封确实盖着中严山分局邮戳的信,脑子里面一团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妈妈是不会骗我的,可是清心道长他们看上去也不像在说谎啊! 芷晴和晨晨催我快点,我把玉和信一起丢进抽屉,然后匆匆忙忙跟着她们去上课。 下午是管理学概论,管理学概论的老师从来不点名,出勤率却出奇的好,虽然这门课不是考试课,不过大家还是很认真的听,做笔记。 我实在听不下去。脑子里一个一个大大的问号如烟花般散落,问谁去?谁才能告诉我答案? 我想到了三戒。可是,如何避开清心道长他们,单独跟他谈谈呢?如果清心道长的确是有问题的,我叫三戒出来,他们必然会起疑心了。 老师风趣的讲解不时引起同学们会心的大笑,我茫然的牵动嘴角,免得有些不合时宜。 好容易捱到下课,想去医院找三戒,就以买晚饭为理由把他抓出来好了,这么想着,为了不让他们问我为什么不戴那块玉了,先跑去宿舍换了件高领的T恤衫。 走到医院刚好四点,他们都在,东拉西扯的敷衍了一阵子,我说:“三戒,咱俩去买晚饭来给大家吃吧。” 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说:“一起去吃不就好了。”简直是……气死我了。 “简单是肯定不会去的啦,中午也是你带回来给他的,现在天色也晚了,他一个人呆在这里陪可心我有些不放心,咱俩去买回来大家在这里吃不是一样吗?”我很委婉的说出了清心道长和悟高应该留下来保护简单和可心。 “对哦,那道长你们要吃什么?简单你呢?”三戒终于站起来。 “我没什么胃口啊,还是粽子吧。”简单说。 “道长呢?” “给我买一个馒头就可以了。让悟高陪你们去吧?”清心道长似乎是不经意的说。 “不用,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我脸有些发烫。 简单终于说了一句让我开心的话:“就让他们两个去吧,悟高如果跟着,岂不是一个高瓦数的电灯泡?”说完还配上了夸张的哈哈大笑。 我和三戒都满脸通红。不过总算过关了。 走出医院大门,我还怕他们在楼上偷看,故意挽住三戒的胳膊,他有些诧异,连脖子都微微发红起来,却也没有拒绝,就这样走到了前面路口转弯的地方。 我放开他:“对不起,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什么事情?” “我害怕,我们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一个圈套中。” “这是什么意思啊?” “今天中午我打电话回家,我妈妈说他们昨天还上山去了,我师傅一个多月前就出去云游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清远师兄人就在山上,而且他们是昨天才告诉我师兄师弟他们我的地址和电话的,还有,那块玉,我那块玉,以前送给别人的,人家十一的时候送回我家了。现在还在我家,我妈妈还说给我寄来。” “嗯,你这么说,我倒也有些怀疑了,昨天晚上他们给我们画的符,你记得?我回去想着学者画画,顺便查查图谱,图谱上没有所谓的隔音符,这道符,按照图谱,是安魂符,就是让人昏睡的那种符。我当时有一点奇怪,不过想道长可能也是一片好意,想让我们睡个好觉才给我们画这个符的……” 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远的看见芷晴和晨晨走过来,想来是去看可心的,怕她们一时说漏了嘴,便伸手抱住了三戒。 三戒这次学聪明了,搂着我说:“走吧,他们还饿着肚子等呢。” 遇到芷晴她们的时候,我们还故意很不好意思的分开来,让她们嘲笑了一下下,然后继续搂在一起走。 “你说,清心道长他究竟是什么人?”我问。 “你应该问,他究竟是不是人。”三戒皱着眉头。 “你的试纸怎么说呢?” “我哪有整天把试纸带在身上啊,现在就算怀疑,也不敢带在身上了,人家是高手……我们这样,只会暴露自己。” “好在他们现在也并没有伤害我们……” “难道你没有觉得,他们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过分平静了,或者说,过分的安静了?” “似乎……” “他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和简单为了灭灵钉的事情去龙华寺的时候啊。而且他还知道我师傅。” “要知道这些并不难……你这么说,我开始怀疑,灭灵钉,跟他才有莫大的关系!” “那,那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好在九华山的觉原大师他们这一两天要来也是真的,我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就没有危险了。” “但是,简单就有危险了!”我终于反应过来我们昨天晚上和现在一直让简单处于危险之中。“不会……我觉得他们根本没想伤害简单,而是想跟九华山挑战。”三戒说,“要不然,昨天晚上,他们绝没有失手的可能。” “才不是他们失手……”居然是沈芳的声音,“是鬼婴出手帮我脱逃。” “沈芳?好多天没有你消息了,你干什么去了?” “这些都无关紧要啦,重要的是,昨天有人引我上了可心的身,然后引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医院,然后不断的有声音告诉我,去杀了简单,去杀了简单,可心的身体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我根本控制不了,我也无法离开她的身体,路过医学院的时候,突然有摇篮曲——就是你们听到的那种,然后是鬼婴旋转着在天空哈哈的大笑,然后可心突然转身朝医学院走,还走到天台上,我也可以出来了,出来以后我想去通知你们,可是简单的房间我接近不了,不知道被谁布了什么局,你们两个一个都叫不醒,而且与其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我一靠近就觉得好烫!现在终于好了。” “鬼婴为什么会出手帮可心,或者说是简单?”我有些好奇。 “那谁知道,可能它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盘闹事?”沈芳说,“我走先~约了人,不是,是鬼~” “谁呀?不会是梁伟吧。”我偷笑。 “哎呀,不要嘲笑人家了嘛,我要迟了,不跟你们说了……” “呵呵,他们在谈恋爱哦。”我跟三戒说。 “好啦,快点买了东西回去,不怕简单出事情呀??”三戒对我瞪眼睛。 “哦,你说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动手呢?”我一边走一边问。 “嗯,嗯,嗯,我想应该是,嗯,嗯,我也不知道拉……” 回到医院的时候,简单还好好的坐在那里,面对清心道长他们,我们多少有些尴尬,他们三个人不声不响的吃着东西,我无聊的翻看着桌上的过期报纸。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三戒大概吃完东西,觉得气氛很压抑的样子。 “好啊,什么故事?”我问。 “大家都知道李广吧,在史记的李广列传里面有一段说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当然,我听过的故事版本不是这样子滴,是说,李广老将军晚上在巡逻,看到草丛里有老虎,当时惊出一身冷汗,而且,他仔细看了,那老虎还在微微的动,耳边也似乎听见了那老虎呼吸的声音,他立刻开弓射箭,箭即没入老虎体内,当然啦,李广的箭术是公认的高明嘛,那老虎摇了摇就倒下了,连呻吟都没有,因为是晚上,李广将军怕草丛里面有蛇,就打算早上再去把老虎抬回营帐给士兵们分吃,早上去一看,李广将军的箭插在一块大石头里面……” “大哥,这个故事老掉牙了呀!”简单表示抗议。 “你们听下去就知道不一样了呀!”三戒继续讲,“只剩下箭尾的部分露在外面,李广将军觉得很不可思议,又射了几箭,都折断了不能射入石内,他很奇怪的就离开了,当天晚上,巡逻的士兵就看到那草丛内有老虎在抽搐并且痛苦的呻吟,抓回营内,李广将军亲自审问这老虎,老虎居然会说人话诶!他说他是一只得道的老虎精,白天睡觉的时候因为怕被人偷袭,就变成石头,晚上才出来活动,不想昨天晚上被李广将军射伤了,又怕李广见他不死再补一箭,所以就不敢出声,躺下装死,经过白天的暴晒,又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伤口又痛,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忍不住呻吟起来,这才被发现了。李广很好心的帮他治疗好伤口,把他放走了,后来李广和匈奴打仗的时候,这老虎精还去帮助他了呢!” “真能编,你这样改编啊,史记里面多少故事都能给你改成鬼故事!”我简直哭笑不得。 “历史这种东西么,谁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都是人写的,当然也会流传不同版本了,你怎么知道我这种版本就是编造的,史记里面写的才是真是的,我这种还更加合理呢!”三戒不服气的辩解。 “三戒说的有理,历史不过是一代君王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服务于他们的阶级而进行修饰和掩盖的一些故事罢了,历史上记载的英雄,未必如同他们所记载的那样光辉灿烂,历史上所写的奸佞小人,也未必就真的一无是处,史官往往带着私人的感情来刻画一个人物,必然有所偏差。”清心道长义正言辞的样子,停了一停,又接下去说,“我也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你们都知道倭寇吧,在明代,倭寇活跃于现在的浙江和福建一带,抢杀掠夺,无所不做,人们往往把这些归罪于日本人头上,事实上呢,这些倭寇中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日本人,也就是真倭,而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剃了头发装扮而成的,称之为伪倭,他们这样装扮也是为了一旦被捕,不至于连累自己的家人。被称为倭寇王的汪直,现在往往说他是什么商人,因为上书朝廷要求开放海外贸易被拒绝而转向日本建立根据地,进行海盗活动,其实不是,他本来是明代西厂的统领,你们知道明代有东西厂的,就好像现在的间谍机构,嘉靖年间抗倭运动伊始,他就被派往福建秘密协助当地政府抵御倭寇,后来却成为了朝廷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得已,逃往日本,当时日本国内很乱,虽然有天皇,可是明政府却扶持源义家族为日本国王,源义为了讨好中国政府,当然一方面也是迫于明朝的压力,但是又不想得罪汪直,就在日本国内找了一个长相和汪直非常相似的人,抓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威胁他,如果不去明政府领罪的话,就把他的妻子和女儿抓去做官妓,他不得已,同意了,源义晴把他秘密处死,身体扔在海上漂流,然后把他的头颅献给明政府,可是他为之牺牲的妻子和女儿还是被抓去做了官妓,后来他的身体和头颅不断的相互寻找,终于让他们合而为一,他痛恨明政府,也痛恨日本政府,所以不断的杀人,见到中国人就杀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就杀日本人,在明朝末年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成为人人谈而色变的杀人僵尸,后来过了好多年,他的妻子和女儿也死了,变成了鬼,千里迢迢来寻找他。他们终于团聚了,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小渔村,准备隐居起来,再也不杀人了的时候,却被九华山多事的老和尚玄真发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他,就被灭灵钉钉在地下,度过了将近五百年的时间,这五百年间,他看着这个小渔村变成了全中国最繁华的都市,看着战争的爆发,看着中国人和日本人相互杀戮,他快乐无比!看着他葬身的土地上建起了大学,终于有一天,他被放了出来!他恨啊,恨了整整五百年!从他被杀,到现在,整整五百年!他要报复,见到中国人就杀中国人,见到日本人就杀日本人,让这个世界不得安宁!” 我越听越怕,一头冷汗,不敢看他。等他停下来,我抬头看去,他竟然变成了披头散发满脸伤痕的样子,他定定的看着我们:“不错,我就是那个僵尸!” 我惊声尖叫救命,叫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来。 这里是医院,虽然已经快下班了,却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不要白费力气了,呵呵……”悟高阴森森的说,“没有人会听见的。” 三戒拉着我退到可心床边:“他们已经在这房间周围设下了结界,我们已经完全被隔绝了。” “又来……上次在南京……”我听到结界居然觉得不害怕了,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了,也没有什么损伤,所以松了口气吧。 “这次不同,”三戒叹了口气,“这次没有人会帮我们,更没有地图可以看。” “哼哼,这个时候你们两个人还有心情讨论,真是有趣,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现在杀了你们,我想到了更好玩的游戏,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清心笑得有点邪。 “谁要跟你玩游戏,你到底把可心怎么样了?”我对他没好气。 “别着急,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跟她团聚,呵呵,你们一定会找到她的……”他话音未落,我看到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扭曲,让我眩晕,我紧紧的拉着三戒,他的手冰冷。 紧接着,我们仿佛在一个通道中急速下坠,耳鸣,心惊肉跳,经历了几秒钟的失重之后,我们落地,不,确切的说,是落入水中。我的听觉在落水之后终于恢复正常,随即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的是简单呼救:“救命呀,我不会游泳!” 我和三戒寻声游过去,托着他寻找岸边,这仿佛是黑暗的山洞,或者什么地下室,几乎没有光线,水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岸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托着简单,能游多远,我还是不知道。 “与其,你们听一下……”简单叫我。 “什么?” “我觉得这水,是在流动的,有水声。” 我正在竖起耳朵听的时候,什么东西漂过来撞到了我。 “哎呀,谁碰我?”我吓了一跳。 “没有啊,我摸摸……”三戒伸手过来,“嗯,好像是小橡皮船?或者是这样的东西,简单,你抓着这个就不会沉下去了,我们在后面推你,这样省点力气。” “好,那我们要朝什么方向呀?” “这东西是从左边漂过来的话,水应该是向右边流的吧,我们就顺流而下,应该能找到出口。” 水慢慢变得越来越冷,我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游了多久,还要游多久,这样漫无目的让我觉得痛苦不堪,越来越觉得筋疲力尽,一个不注意,竟然喝了口水,水的味道让我有些作呕。腥咸,微苦。 我忍不住哭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看不见,没有其他人,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坚持住,坚持下去才有希望啊!”三戒拍拍我。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出口,水既然在流动,就一定有出口。”简单也鼓励我。 不知道又撑了多长时间,我的手脚都开始麻木,水越来越冷,我已经忍不住开始牙齿打战。 “真奇怪,水怎么会越来越冷的呢?不管怎么样,水总是应该从冷的地方向着温暖的地方流淌吧……”简单含含糊糊的说,大概也已经冻得舌头打结了吧。 “有光线了!”三戒很兴奋。 我抬头看去,有微弱的光线,白色。 不管是不是阳光,是不是出口,这至少让我们觉得兴奋,至少有了目标。 我们奋力的游过去,越来越亮了,真的是出口! “啊~~~”尖叫声过后,简单竟然乱扑腾起来,我们不得不再次从两边托住他:“好好的扶着,干嘛乱扑腾……”还没说完,我们也看到了,原来一直被我们当作橡皮船的东西,竟然是一具没有胳膊没有腿,也没有头颅,经过长时间浸泡而浮肿的尸体! 我爬上岸,开始奋力呕吐,想到自己一路上就是推着这个东西,还喝了这水,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肠子全吐出来。 简单就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目光如锯,他的双手已经被他自己的目光砍下来数十次了。 三戒的反应没有我们这么强烈,他已经开始爬上旁边的大石头察看地形。 “看到这鬼地方,我到宁愿我们还在那个山洞里面没出来。”三戒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这么说。 “还有比呆在那黑洞洞的臭水里面更糟糕的事情吗!”我用的是感叹的语气,而不是疑问,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比那更糟糕的事情。 “等你吐够了,自己爬上去看。”三戒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石头上,浑身淌水。 简单爬上石头,然后大叫一声:“天啊~” 我也爬上去,河水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就都变成了冰,满眼没有一点绿色,除了灰白的石头,就是白色的冰雪。 刚才只顾着呕吐,现在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随时有可能被冻成冰。看旁边的简单,也正在瑟瑟发抖。 “还好没有风,不然我们现在……阿嚏!”简单还没说完,寒风就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 “乌鸦嘴呀~”我们跳下石头,躲在下面避风。 那具尸体继续缓缓的向前漂去,越来越慢,终于停在冰面上不动了。看着那尸体,我又开始反胃。 “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再吐了,我们在这里恐怕找不到东西吃,要保存体力。”三戒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轻轻的拍拍我。 我们三个人挤成一团取暖,风停了。 远处却突然涌出来很多人,冲向那尸体。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七手八脚的拖到了岸边,有人开始蹲下去撕咬尸体,我目瞪口呆之后,实在无法控制,终于再次呕吐。 简单也开始吐个不停,三戒拼命忍住,终于没吐。 等我们吐完了再抬头看,那些人又都神秘的消失了。我们互相搀扶着走过去,那里只剩下没啃干净的骨头。 周围的石头后面,零零散散的蹲着或者坐着一些人,面黄肌瘦,目光呆滞。 好在他们并没有像看食物一样看我们,但这样已经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小心翼翼的继续向前走,前面慢慢的看不到裸露的石头了,都被雪覆盖着,也没有再看见什么人。 身上的衣服已经硬梆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我开始四肢麻木,头晕目眩。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似乎在抓什么东西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简单已经大声叫出来:“可心!”那边的身影有些迟疑,但是还是转过头来,真的是可心! 我们三个人跑过去,可心的手里抓着的就是她刚才吃剩下的东西:雪。 “可心……”简单抱住她。 “你们都来了?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可心看着我们。 “只要努力,我们能找到出路的,别灰心。”三戒安慰她。 “出路?呵呵,这里的人都已经不知道找了多少年了,都已经找的开始吃尸体了,我们能找到出路么?呵呵……”可心苦笑,眼睛里流出泪来。 “那他们这么多年都吃什么?”我很惊讶,“尸体总不会天天有吧。” “现在是这里的冬天,冬天过去之后这里还是有东西吃的,冬天的时候就常常有尸体漂下来,开始他们也不吃的,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就吃啊,现在都已经吃习惯了。” “你不会也……”我看着可心。 “我当然没有,我的身体你们一定放在医院里面了吧,应该有葡萄糖维持生命,我只是肚子饿,又没有吃的,只好吃这些雪。” “那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啊?”简单心有余悸的说。 “他们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了。” “那他们,不吃东西,会死吗?” “会啊,饿死的那些,又被活着的吃掉。他们说总是有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跑来加入他们,有的时候又会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们一直在找出路么?”三戒问。 “他们已经放弃了,他们说已经不知道找了多久,这是一个很深的山谷,山是石头山,两端也被很高的山挡住,一端是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流出来,另一端是湖,水流不够大,没有能把那端冲出一个山洞来。这里基本上没有土,都是石头,所谓能吃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长在石头上的青苔……” 随着可心的描述,我抬头看,两边的石壁直入天际,头顶只不过一线天,灰蒙蒙的一线天。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开始吃尸体。”简单绝望的大叫。 “不是也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么?那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出路,别灰心,不放弃就还有希望。”三戒安慰着简单。 “说不定他们只是被吃掉了,这些人吃掉的人太多了,他们都不记得了。”简单的表情看上去很颓废。 “说不定,这个地方,跟我们在南京的时候一样,是一个结界,我们只要能找到交界处,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说不定这地方虽然看上去是这个样子,可是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幻觉啊,真正的路说不定现在看上去是悬崖峭壁……”我拼命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我也不想死在这种地方,然后被人吃掉。 “也说不定,明天,九华山的觉原大师他们就来了,我们就能被救出去了……”三戒说。 正说着,又起风了。 “先躲一躲吧。”可心拉着我们往后面的两块大石头中间走。 “你不跟他们聚在一起?”我问。 “我怕他们肚子饿,把我吃了……”可心低下头,“刚来的时候还跟他们一起,后来看见他们吃尸体,很害怕,所以一个人躲在这里……” 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跟可心一样,我们应该也只是灵魂离开了身体,灵魂的生存是否需要依附于那些食物我不清楚,也许不需要吧,似乎没有听说有鬼天天要吃饭?不过也没有听说过鬼不吃东西。如果我们是踏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那么如果要生存下去,我们总要吃东西,难道跟那些人一样,吃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漂流而来的尸体么?想到这些,我又开始有些恶心,不过忍住了,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了吧。 天色渐渐暗下去,虽然白天也没有阳光,感受不到温暖,可是要面对无知的黑暗,忍受更加刺骨的寒冷,夜晚对于我们来说就更加可怕。 “好冷啊,要是能生火就好了。”简单说。 “用什么生?你有火柴还是有打火机?就算有,刚才也都泡的不能用了。”我撇撇嘴。 “嗯,我们可以钻木取火~原始人都能行。” “服了你了,这地方有木头么?有的话也早就被吃光了。”三戒再次打击简单的积极性。 简单不再说话,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可心紧紧的贴着他,也许,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就不怕寒冷。 我们都不再说话,害怕剩下的一点点的希望都被自己否定,面对危险也许不是那么可怕,一旦绝望,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没有风,在这冰天雪地的石头堆中,也冷得手脚麻木。不得已,我们四个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咕噜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 我也饿,不知道距离上次吃饭已经多长时间了,一天?或许更久? 寒冷,饥饿,也许等待着我们的还有疾病和死亡。 我们沉默着,这地方寂静如同死亡。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没有流水的声音,如果没有风,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甚至心跳。 “我好饿。”简单说。 “我也是。”我把头靠在膝盖上。 “大家都饿,可是……只能忍着。”三戒叹了口气。 “吃一点雪,虽然没有营养,但是能顶一会,让胃里不那么难受。”可心已经有了经验。 简单和三戒走到外面去吃,顺便做了几个雪球带回来给我。 吃了,更加觉得冷。 也许是因为没有力气,我开始昏昏欲睡。如果能睡着,到也好,忘了寒冷,忘了饥饿,忘了害怕……可是,每次都还没有睡着就被冻醒过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戒说:“我给大家唱首温暖的歌,这样大家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嗯,哼,开始了哦……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 唱了几句,简单笑起来:“真难听,要是有狼,已经给你招来了。” “我唱歌真的有那么难听吗?”三戒很夸张的大声叹气。 “是啊是啊,真的很难听,你还是趁现在没有狼,好好练习,等我们回去了,你再唱成这个样子,就会被狼吃掉了哦!”可心也加入了开玩笑的行列。 “那好呀,你们就继续受折磨吧,only you……”三戒唱的比唐僧还难听。 “你们还真是有心情啊!”我嘟囔着。 “那还能怎么样?与其痛苦的死去,不如微笑着面对。”简单突然很有诗意。 “为什么是我痛苦的死去?你你你,你不安好心!”我举起拳头想打他。 “省点力气啦,没东西吃的说!”简单也并不躲开。 我的被他这么一提醒,肚子很夸张的大声抗议:咕噜,咕噜。 我不再说话,他们也都收了声,各自想心事. 一夜无眠。第二天白天,我们互相搀扶着去寻找出路,这条山谷并不长,到处看起来都是一样,我们拍遍了那些峭壁,如果这是在武侠小说中,或许那些峭壁的后面,就有暗道。可是敲所有的地方声音听起来都是一样清脆。 寒冷,饥饿和疲惫袭击着我们每一个人,终于又到了黄昏。 今天,我们已经连唱歌开玩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心还好些,帮我们做了很多雪球,我们默默的吃,有些头晕眼花。 黑暗再次包围我们。 我好困。寒冷和饥饿都无法再让我醒来,我睡着了,却被三戒摇醒:“不要睡啊……” “我好累……” “不能睡啊,睡着了,恐怕再也醒不来……” “比起这个鬼地方,我到怀念起孝陵了,不管怎么说,那里还是很温暖的,还有舒舒服服的床,可以泡澡,也许还有东西可以吃……”我有气无力的把头靠在三戒的肩膀上。 “比起杨柳和姬云,这个清心简直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三戒也表示同意。 “灯笼!”简单叫起来,“真的是灯笼!” 我们四处张望,果然,远远的,有两队红红的灯笼朝着我们缓缓移动。 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们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了下来。 后面有琴声传来,前奏过后,一个女子孤独的唱着:“聚也不容易 散也不容易 聚散两依依 今夕知何夕 见也不容易 别也不容易 宁可相思苦 怕作浮萍聚 浮萍聚 走也不容易 留也不容易 心有千千结 个个为君系 醒也不容易 醉也不容易 今宵离别后 还请长相忆 长相忆 长相忆。” 之后,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纱帐停在那灯笼队的后面。里面穿粉红色衣服的女子站起来,两旁的人把纱帐撩开,她慢慢的走了出来,向我们走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粉衣女子在两盏灯笼的陪伴下走到我们面前。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杨柳?姬云?” 她微微的笑了一笑,明目皓齿,现在觉得她也没有那么讨厌,比起清心道长,她是可爱的多了。 “重要么?总之,都是来救你们的。” “你来救我们?”我诧异。 “你们对我们来说不是有用处么,怎么能让你们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跟我走吧。”她仍然在笑,说完之后就摇摇曳曳的走了,回到纱帐中,继续弹琴唱歌:“天茫茫 水茫茫 望断天涯 人在何方 记得当初 芳草斜阳 雨后新荷 初吐芬芳 缘定三生 多少痴狂 自君别后 山高水长 魂兮梦兮 不曾相忘 天上人间 无限思量 天悠悠 水悠悠 柔情似水 往事难留 携手长亭 相对凝眸 烛影摇红 多少温柔 前生有约 今生难求 自君别后 几度春秋 魂兮梦兮 有志难酬 天上人间 不见不休” “要跟她走吗?”我有些迟疑的看着三戒。 “哪儿也比这里好!”简单说。 “对我来说都一样吧。”可心说。 “我想,跟她走,也比在这里等死的好。”三戒说。 我们走到她的纱帐前,我说:“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她停止了弹琴,走出来:“一个你们熟悉的地方。” “还是你们的地下皇宫?” “歌舞升平,四季如春,比这里不知道好多少倍吧。” “这是什么地方呢?”我正在问的时候,后面一片嘈杂。原来是我们刚来时看见的那些人跑过来了,大喊大叫:“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你不觉得这里很冷吗?”说完就回到纱帐中,说,“把他们都带走,那些人,也带走吧。” 我们夹在灯队的中间,那些人远远的跟在后面,慢慢的走近我们来时的山洞,他们走进去,如履平地。 不容我们迟疑,已经被推了过去,进去,就是完全一片新的天地。 是亭台楼阁,是鸟语花香。 仍然是孝陵中的结界。 我们四个人被带到一个别院,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来时的那间,因为这些房子看起来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分别。 那些人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那些提灯的宫女们都面无表情,把我们带进房间,就关门出去了,并不跟我们说话。 “其实这里不错嘛!”简单说,“我要是你们,上次来了就不走了。” “去死啦,你不想想,要是我们留在这里,等他们把朱允文弄醒了,我们两个还不是最早牺牲的新鲜血液啊,亏你想的出来。”我白了他一眼。 门开了,杨柳和姬云带着侍女进来,现在她们两个在一起,我倒是一眼就看得出,刚才穿粉红色衣服的是杨柳,现在穿黄色衣服的是姬云了。姬云的手腕上,赫然是那个镯子。 侍女们带来的是水果和点心,放下便在杨柳的示意下退出去了。 “坐下来吃点东西吧,你们这么站着,不累么?”杨柳笑盈盈的说。 我们坐下来,看着桌上的食物,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却谁也不敢去拿那些东西来吃。 “放心的吃,我们又不会害你们。”姬云摇摇头,笑。 我抓起点心来吃:“嗯,味道不错。” 随即,四个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吃完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 吃饱了,也该讨论一下正题了。 “我们刚才在的地方是哪里啊?”我问杨柳。 “是另外一个结界。”杨柳简单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的呢?”可心问。 “你们经历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我当然会派人看着你们了。要不然,你们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又要等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了。” “那个结界里面的人,都是被清心道长引魂的吗?”简单问。 “他们是被我们流放的僵尸。那个地方是我们专门用来流放犯人的苦寒之地。” “僵尸也会死去啊?”我很惊奇。 “会啊,被其他的僵尸咬死或者被法师处死。” “那你们认识清心道长吗?”我问。 “你说呢?”杨柳笑着反问我。 “你死于洪武年间……他出来闹事的时候,是嘉靖年间,你们应该知道的吼。”我推测着。 “当然知道了,要不是我们的军队已经把他打伤了,就凭九华山那个老和尚的修为也能用灭灵钉把他钉住?”杨柳不屑的哼了一声。 “僵尸打架?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简单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个家伙名叫松井健太郎,当时在日本是小有名气的汉学家,专门研究中国的礼仪和奇门遁甲之术。当时太祖看到他再那么闹下去会危害我们大明的统治,嘉靖帝束手无策,那些和尚道士法力尚浅,也都没有办法,只好派人去对付他咯。不过马皇后比较仁慈,念在他是被人所害才会这样滥杀无辜大肆报复,而且他和妻子女儿刚刚团聚,让他立下重誓表示再也不澜杀无辜,好好过日子,就把他放走了。谁知道九华山那个老和尚贪功,见他身负重伤,就去收伏他,可是冤气太重,没法直接把他打得灰飞烟灭,所以只能用灭灵钉把他暂时钉住,钉的那地方又不好,阴气很重,非常适合修炼,现在的他,我们也未必有办法。”杨柳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都累了,我叫人伺候你们沐浴更衣,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享受了温暖的花瓣浴,四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累的不想动,却睡不着。 “三戒,你说,她们对我们这么好,到底有什么企图?”我问。 “很明显嘛,要我们弄醒朱允文啊。” “那我们怎么办?我总觉得人家救我们一命,我们要是不帮人家,有点说不过去诶。”我说。 “上次你们两个怎么想的,现在还是怎么想吧,现在就不怕被当成第一批牺牲者了?”可心说。 “问题是,这次她们一定比上次狡猾,搞不好我们就落入她们什么陷阱里面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遂了她们的心愿,毕竟我们只活了二十来年,她们可是已经活了600多年了呀。我们那点心思,那里斗得过她们?”我叹了口气。 “只能凡事小心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还能怎么样?”三戒忧心忡忡的说,“现在我们就是明明知道她们要怎么样,可是却防不胜防。” “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慢慢想,我好困。”简单的声音听起来已经虚无飘渺,仿佛已经睡着了。 他们两个是可以安心的睡觉,我们两个怎么能睡得那么安心呢,前途是未知的,而且并不光明。虽然这样,当简单轻微的鼾声有节奏的敲打我的耳膜的时候,我也渐渐撑不住,睡着了。 不知道几点钟,有人拼命推我:“与其,醒醒,快醒醒。”我极不愿意的睁开眼睛,是三戒。 “干嘛?好困……不要吵我睡觉,天还没亮呢……”我迷迷糊糊的说。 “可心和简单不见了!”三戒在我耳边大叫,我顿时被吓的醒过来:“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你说什么不见了?” “可心和简单不见了!”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马上就清醒了,坐起来:“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怎么知道,我醒来他们就不见了!” “去问问。”我们下床,走到门口,门外人影晃动。 我们打开门,是巡夜的士兵,还有站在门口的宫女。 “我们的朋友呢?”我问门口的宫女。 “贵妃娘娘带走了。” “带去什么地方?” “娘娘吩咐奴婢,如果您二位问起,就告诉你们,娘娘已经把他们送回去了,说他们是不相干的人,没必要留在这里。” “那他们不是很危险?!”一想到他们两个要面对丧心病狂的清心道长,我不由担心起来。 “娘娘说她亲自送他们两个回去,也会保他们周全。” 虽然还有满肚子疑问,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走回屋里。 “他们为什么要把简单和可心送回去?”我问三戒。 “我也不知道啊,也许真的因为他们是不相干的人吧……也好,这样我们无论是逃跑还是自杀还是做什么决定,都没有后顾之忧了。” “事情会这么简单么?我怎么觉得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啊?” “想也没用啊,明天再问问他们,看有没有什么漏洞,至少我觉得他们回去了,也比较安全。清心道长现在应该在想着怎么全力对付九华山的觉原大师他们,也没空理会可心和简单。” “但愿如此。” 毕竟还是困,夜深露重,我担心了一会儿,还是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吵醒的时候,门外人声鼎沸。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伸手推推旁边的三戒,回答我的却是可心。 “可心?!你……”还没说完,又看见了旁边的简单和三戒。 我把他们全部摇醒:“难道昨天晚上是我做梦嘛?” 三戒说:“我们两个人做同一个梦?离奇了点吧?” “什么梦?”可心脸红红的,像个苹果。 “昨天晚上,三戒把我推醒,说你们不见了,我们问了门口的宫女,她说杨柳已经把你们送回去了啊!” “奇怪的梦……不过,我也做了奇怪的梦……”可心低声说,然后趴到我耳边说,“我梦见,和简单结婚了,而且是用那种很传统的方式,拜天地,揭盖头,还有洞房花烛夜……哎呀,羞死人了!”说完,掩面而笑。 旁边的简单也正趴在三戒的耳边不知道说什么,也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笑了笑,原来我们都在做奇怪的梦。 外面越来越吵,不知道在吵什么。 我打开门,看见外面的人都匆匆忙忙的跑着,我问门口的宫女:“大家都在忙什么?” “太孙殿下病好了,醒过来了,宫里忙着举行庆典呢。” 我懵懵懂懂的走回房内:“我们是不是又在做梦?他们居然跟我说朱允文醒了……” “糟了……”三戒皱着眉头。 “怎么?”我们三个人都看着他。 “我明白了,昨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做梦,我们的经历都是真实的!”三戒说。 “什么意思啊?”我茫然的看着他。 “简单,可心,你们是不是都梦见自己和对方交合啊?” “你刚才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简单在旁边叫。 “不要吵,这很重要!!”三戒打断了他的话,“我怀疑,我们的身体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利用简单和可心,让他们占用了我们两个的身体,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真聪明……”杨柳银铃般的笑声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等一下宫内大摆宴席,你们又口福了,马皇后最不喜欢铺张浪费,不过这次例外,所以呢,有很多好吃的,等你们吃饱了喝足了,我自然会送你们回去,当然,也会考虑跟皇上建议对付松井的事情,这次太孙殿下醒来,还真是要多亏你们呢,呵呵……” 美味佳肴,琼浆玉液,我们却食同嚼蜡。 莺歌燕舞,我们却无心观赏。 好容易捱到宴会结束,杨柳也没有食言,把我们送回学校,结界已经不复存在,清心道长也不知去向。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菠萝见到我们如同劫后余生般又哭又笑:“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都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你们!” 要如何跟她解释我们明明就在医院,只是她看不见,想想这几天血腥残酷的经历,还是算了,不想再提。 好累,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菠萝在旁边抱着我:“不要睡啊,你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喂喂……”后面说什么,我的确没有听到,我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旁边躺的是可心。 床边坐着的是菠萝:“你们四个干什么去了啊,都发烧……我们三个都累死了!现在晨晨和芷晴还在下面帮你们排队拿药呢……也不告诉我们一下,失踪了好几天,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们跟可心一样,被人带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想还是用这样比较含糊的语言敷衍一下吧,不然菠萝肯定要纠缠下去。 “唉,没事就好,你们不在这几天,咱们毛概的老师自杀了,你们知道吗?”菠萝问我和可心。 “为什么?”我和可心都有些吃惊,虽然这个老师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突然这么自杀了,却是让我们有些愕然的。 “不知道呀,也没有遗书,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菠萝停了一下,接着说,“反正就是那天上课他没来,班长打电话给他没有人接,打手机也没有人接,后来就没有上课,他们几个男生回宿舍刚好经过青年楼嘛,就上去看了看,门锁着,里面有很奇怪的味道传出来,他们还以为是煤气中毒,到楼下找人开门,就发现他自杀了——喝了一肚子福尔马林,嘴里还含着液化气的管子,那瓶液化气几乎是空的——虽然是小瓶,不过应该也很多了,青年楼都没有发生爆炸……” “警察说是自杀?”可心问。看来她和我一样,都不相信这个老师会莫名其妙的自杀,毫无征兆啊! “是啊,一点挣扎搏斗的痕迹都没有,虽然没有动机,但是还是暂时列为自杀了,除非有人能提供别的线索。” 正说着,晨晨她们进来了:“人好多,刚拿到。”白塑料袋里面有很多小盒子,颜色各异。 “与其,你醒啦?看你的身体……他们三个虽然发烧,但还不至于昏迷不醒吧……另外说一句,虽然你很轻,可是好难搬哦……”芷晴跟我开玩笑。 “谢谢你们啦,最近几天老师没有点名收作业什么的吧?”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规定说三次点名不到就不能参加考试。 “点名没有,高数老师收作业,我们帮你们两个抄好交了——菠萝帮你抄的,晨晨帮可心抄的,我的字太有特点,怕被发现咯……” “谢谢啦,对了,除了毛概老师自杀,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嘛?”我问。 “嗯,没有啊……哦,对了,昨天学校里面来了几个老和尚诶,很好玩的~”菠萝说。 “老和尚?来干什么啊?” “不知道呀,反正就是我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在路上看见的,而且还穿着那种和尚穿的衣服哦,后来吃完饭就没看见了,也不知道学校的保安怎么放他们进来的。” “现在大学开放了,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呵呵。”可心说。 “不会是觉原大师他们吧?”我自言自语。 “有可能啊,他们不是刚好差不多这几天来么?”可心回答我。 “那他们来了,又走了?不管清心的事情了?还是他们被清心抓走了?”我问。 “对啊,清心道长到什么地方去了啊?你们不见了,他和悟高也不见了。”芷晴问。 “他,他是个僵尸!他不是人……”可心虽然没有见过他,却对我们的描述仍然心有余悸。 这回惊叫的是他们三个了,也是,想到曾经与一个真正的僵尸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谁能没有一点反应呢。 晚上感觉好了一点,准备着回宿舍去睡觉,先去看了简单和三戒。 “正打算去看你们呢。”三戒说。 “嗯,你说觉原大师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在门栏上问他。 “我怀疑……被清心控制了。”三戒虽然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似乎不合理。” “还有,我怀疑,杨柳跟清心,他们老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三戒看着我。 “协议?”可心有些不解。 “嗯,我们经历的一切都太巧合了,那么多空间可以坠落,我们坠落的偏偏是杨柳他们控制的范围,清心如果成心对付我们,也不会毫无阻拦的让杨柳把我们带走,医院这里的结界,是清心布置的,如果清心没有跟杨柳达成什么协议,他怎么会把这里交给杨柳控制,让他们那么容易达到目的?应该有场恶斗才是……”三戒给可心解释。 “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简单问。 “就算不是一伙的,至少有某种协议,不过我觉得他们只是有协议,而不是一伙的——可能是,清心把对我们几个的控制权交给她们,他们帮清心对付觉原大师他们。” “不过,以清心的修为应该也不会比杨柳他们差吧,而且——他会害怕九华山的那些和尚嘛?”我问。 “清心被钉在地下几百年,说不定有什么问题呢,也说不定,九华山就有专门对付他的东西,当年也是九华山的玄真法师镇压的,玄真法师后来可能也考虑过他会重回人间,应该有什么防御措施吧,这种防御措施可能是专门针对他的,杨柳她们就没有这样的顾及。”三戒抓抓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而已。” 第二天我们还有课,所以并没有谈论很久,就各自散开回去休息了。 一夜无梦,抑或是我忘记了,总之平静的让人奇怪。 早上下了课,就跟可心一起去医院,还要吊盐水嘛,在医院也遇到了三戒。 “嗯,简单还没有下课,他大概要中午来吊。”三戒跟我们打招呼。 “你早上没有课?”我问。 “嗯,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马上就吊完了,等下我去医学院看看——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次回来之后学校突然平静了许多?” “有啊,甚至连沈芳都不来找我们了。” “那你们都没有觉得很奇怪么?” “这么说起来,就有那么一点了哦?”可心看着我。 “护士小姐~~,我吊完了~”三戒拖着长音叫。 “那我先去看看,等下回来找你们。” “自己小心点。”我嘱咐他。 “嗯,放心吧。”他对我微笑。 “你们两个跟老夫老妻一样诶~快老实交待!”可心在旁边开玩笑。 半个小时不到,三戒就跑回来了:“不见了,都不见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 “那个婴儿,那些看不清楚的标本,还有那个看标本陈列室的老爷爷——现在那里全都换了新的标本,都是口腔的,里面也换了一个年轻的老师——他说那个老爷爷失职导致标本被偷,所以提前退休了。” “有人偷那些标本?谁要这东西?” “不知道……我想着,要找到那个老爷爷才能知道真相。” “那你去医学院问问看咯。”可心说。 “问题就是,那个年轻的老师告诉我说,那个老爷爷的养子自杀了,所以他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这我们上哪里找啊!” “自杀?什么时候的事情?不会就是我们毛概的老师吧?” “说姓谭,也是咱们学校的老师,教什么他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还说他们家真倒霉,老爷子刚失职提前退休,儿子又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等等……你不觉的这之间是有关系的么?刚刚自杀的那个老师,如果没错的话,就是我们毛概的老师,他也姓谭,这几天刚自杀——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遗书,难道他们一家,跟那些标本,那个婴儿有关系?” “今天几号?”三戒问。 “11月12号。干嘛?” “我们失踪的时候,是几号?” “11月……诶,不会吧,为什么……” “我们失踪了九天的话,菠萝她们就不会只是在学校里面到处找,而是应该去报案了。” “那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呢?”我和可心都急了。 “我想说的是,菠萝她们,甚至整个现实世界的时间都被偷了。” “怎么可能呢?”我问。 “很简单,让大家都沉睡。醒来的时候仿佛一夜,其实已经好多天。” “这样……又为了什么呢?”我不解。 “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有人打开了时空隧道。” “时空隧道?这又是你从什么地方看来的东西啊。” “不记得了,不过是说,如果有人打开了时空隧道并且闯入的话,他每前进100年,我们的时间就被偷掉一天。实际上,我们的时间已经被偷掉了5天。” “为什么?” “在时空隧道里面前进所需要的动力,就是从我们这些人的时间里面转化过来的呀。”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回到500年前?” “嗯,或者是500多年不到600年的时候——需要回到那个时候的人,还会有谁呢?” “清心!”可心说。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他打算做什么呢?”我问。 “如果这也是他和杨柳她们之间的协议的话,应该是允许他回到那个时候去,杀掉玄真法师,或者毁掉玄真法师留下来专门对付他的东西——这样看来,他还是很害怕这样东西的。”三戒说。 “我不这么看啊,如果他要回到那个时候去,我想应该是为了重新跟他妻子女儿团聚,杨柳她们陪他转一圈不把他打伤,这样玄真法师也就不会害得他们全家不能团圆了。”我说。 “他的心里恐怕只剩下报仇了吧。”可心同意三戒的说法。 我不说话,但我执著的相信人性不会如同他们想象的这样,那将是种悲哀。 我宁愿相信人世间有很多人是为着美好的情感活着的,而不是罪恶。 我问菠萝毛概老师自杀的时间,11月5号,今天刚好是头七。先放下清心的事情,我只是想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搞清楚。 大家也没有反对意见,于是晚上又在简单那里大摆符阵。 他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个女子,还有那个让我们心有余悸的鬼婴。 他似乎是被他们挟持着。 我们没料想到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如何应对,那女子却说:“你们也不用怕,既然今天你们请他来,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死,那我可以告诉你们。而且,我也并不想伤害你们——事情已经了断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滥杀无辜。” 谭老师低着头,不说话。 那女子缓缓的说:“十二年前,他逼死了我——这个我一直深爱着的男人,因为害怕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对他纠缠不休而影响他的前程,他逼我去死。也许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我爱上他,有了他的孩子,被学校知道了,我为了保全他的名誉,宁可被学校开除也不说出它的名字来,只是为了能够常常看到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我执著的相信,他是爱我的——他曾经口口声声这么说过。他不来看我,我一直相信,只是他害怕影响不好,会被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学校的领导来看我,苦口婆心的劝说我,让我把孩子拿掉,要不然一生就毁了,我想到他曾经说过他喜欢小孩子,我死也不肯,我宁可冒天下之大不违,也想为他生这个孩子。后来,他写信给我,劝说我把孩子拿掉,我不听他的——而且那个时候,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不可能拿掉了,他说了很多绝情的话,但是我还是相信他是爱我的——也许只是压力太大——他养父知道我们的事情,也许给了他什么压力吧。后来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不管怎么说,当妈妈我还是很开心的,想到这是为我心爱的人生的孩子,这孩子也许很像他,也许像我,这样的想象都让我觉得快乐。有一天晚上,他来看我,他说我不能把这个孩子生出来,还说,虽然他很爱我,可是他不能为了我毁掉自己的前程,他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还在这里,就总有人会知道,他让我回老家去,我不肯,他说那至少不能把孩子生出来,我说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他后来没有再说话,而是把我推到了床上。发泄了他的兽欲之后他问我,我是不是很爱他,是不是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我说是,他说,那就冒个险把孩子弄死。他临走的时候给我一个瓶子,说里面的药水可以把孩子弄死,他是半夜的时候走的——这样不会有人看见,我打开瓶子,一闻就知道那是浓硫酸——我中学化学学的很好,他想这么糊弄我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吧!我很难过,经过半夜,我后来想,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死,那我就死好了,反正我为了你,学也没得上,家也不能回,你还想让我死,就算我有眼无珠爱错了人,这一辈子我也白活了,还不如遂了他的心愿,死了算了。早上的时候我喝下了那瓶浓硫酸,好难过啊,肚子里面像火烧一样,口干舌燥,我忍着,我想很快就过去了,可是过了好久,我越来越难受,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还是一样难受,我想爬去喝水,我好渴,可是还没爬到,就被车撞到了。后来我就到了学校,被肢解了以后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变成了标本,我的孩子因为已经碳化了,只要保持干燥就可以,所以被放在外面,这个过程是由他养父亲自动手的——现在我才知道一直是他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他养父从来没有给过他压力,逼他养父不给我留全尸的也是他!他养父为了怕我对他报复,以视力不好为理由不再担任解剖学的老师,而在这个标本陈列室镇着我,虽然他常常跟我说对不起,但我还是恨他是非不分,一味袒护他这个恶毒的养子!但是我打不过他,他天生就有三花护体,就算不修炼,我也打不过他。后来,也就是前几天吧,是一个道长来到标本陈列室,把我的尸体拼好,打伤了他,我才能出来报仇的——现在事情已经都了结了,我心愿也了了,不过——这个人,我不会把他交出来的,凭你们几个,也不用想救他,我会慢慢折磨他的。” “对于这种男人,我们才不想救他!你就好好折磨他吧,替我们多折磨一点!”可心说。 “好,那就这样,后会……无期。”她们走了。 “真的不管?”我问三戒。 “天道有常,有些东西是因果报应,外人不要插手得好。” “她说的道长,应该就是清心吧。” “应该是,不过清心为什么要把她放出来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清心,如果真的如三戒所说的那样,我们能做什么呢?想着想着,不免有些愣愣的。 “与其?你怎么了?”三戒问我。 “啊,没有,我在想,如果清心回到过去,就是为了毁掉那件现在可以克制它的东西,那么我们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他达到目的呢?” “这个……我们还是应该先找到觉原大师他们,看看当年玄真法师有没有什么遗言。” “对了,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他们莫名其妙的失踪,还没找到呢!我们要不去请龙华寺的方丈来帮忙?” “嗯,好,我下午没课,我会去跟他说这些情况。” 晚上见到三戒的时候,他告诉我们很不好的消息:“方丈出去云游了。” “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们了么?”可心嘟起嘴巴。 “我们要靠自己……你们觉得,他们如果是被杨柳他们引走的,会在什么地方?”三戒问。 “杨柳?他们的大本营呗!啊……你总不会说让我们再去南京吧。”我说。 “我觉得不用,你记得上次我们就是从医院消失又从医院回来的,我想他们的那个空间,只是一个无形而无限大的空间,只要找的到交界,我们就可以进去。” “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危险是么?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那可不能这么说,万一朱允文病发,我们送上门去,可就不那么安全了。”三戒说着,笑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约定明天晚上在学校到处寻找交界。这件事情是我们引起的,我们不能不负责任。 晚上,做梦,看见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子。 “你是谁?”我问她。 “我是你婶婶,傻丫头,你没见过我么?” 仔细看去,和照片上果然是有些相像。 “婶婶……我只看过照片,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呵呵,我死的时候,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年纪啊。” “婶婶,你专程来找我吗?” “是啊,我就要去投胎了,排队排了20年了,明天我终于可以去投胎了。所以来跟你告别啊。” “你还恨奶奶吗?” “其实,从来就不是我恨她,是她觉得我恨她啊。” “那,她为什么常常会半边身体麻木冰凉呢,她总说是因为你要贴着她睡。” “那不是我,是你去世多年的爷爷啊,你爷爷一直不肯去投胎,就是因为太爱你奶奶了,一直要保护她,看着她,可是因为你奶奶心中有我这样的心结,她就固执的认为是我了。” “哦,那,你知道我叔叔在什么地方吗?家里人都告诉我说他失踪了,我很想见他啊,他们常常说我跟他长得最像了。” “是长得很像,所以我才觉得你特别亲切啊。不过,其实,他没有失踪,他们在骗你……他,他因为我和孩子的死而受到刺激,精神失常,所以一直住在第二康复医院。我常常去看他,他能认出我,他跟我说话,别人更加当他是疯子。” “婶婶,他们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世,跟奶奶有关系吗?” “我跟你说过了,其实我不恨你奶奶,因为虽然是她一直逼我生孩子,但是最后毕竟还是我自己决定要生的,不能怪她。嗯,因为我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医生说我不能生孩子,很危险,而且有可能会遗传,你叔叔也一直说,不要孩子也没有关系,喜欢的话可以领养一个。不过你奶奶不同意,她一定要我生个孩子,因为其实我母亲也有同样的病,可是她生下我,也没有发生意外,所以后来我也同意了,我觉得无论如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我也不想没有孩子成为我们这一生生活中最大的遗憾,更不想你奶奶每天在我面前唠叨,所以就偷偷的停药了,哦,是避孕药。后来我怀孕了,你奶奶很高兴,可是你叔叔非要让我去拿掉,他说不能让我冒险,不过女人真的很奇怪,当这个孩子一旦形成,虽然还没有看到,可是心理已经百般疼爱,不舍得拿掉啊,我坚持要生下来。后来我在生产过程中心脏病突发,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而因为医生忙着抢救我,延误了接生的时间,宝宝也因为缺氧窒息而死。你叔叔听到这个消息,就疯了,你奶奶也很是自责,这件事情也成了她的心结,我有的时候想去开解她,可是你爷爷总怕我是去报复她,都不让**近她,连托梦都不行。你要帮我告诉她,我没有恨她,还要告诉她,我已经去投胎了,让她不要怕我了。” “嗯,我会告诉她。婶婶,你的宝宝呢?” “宝宝早就去投胎了,因为他排队40年才等到这么一个出生机会,结果没出生就死了,所以判官准他插队,20年前就去投胎了。” “怎么等着投胎的人这么多吗?” “嗯,你要知道,投胎的时候是一个,死的时候就是两个,简直就是级数增长的,现在人格分裂的人越来越多你知道为什么嘛,就是因为是在安排不过来的时候就让两个鬼投一个胎,如果强弱悬殊也就算了,要是势均力敌啊,那他们就轮番做主,所以现在人格分裂的人多得不得了,而且越来越多。” “哇,还有这种说法……” “嗯,时候也不早了,我要走了,临走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帮我照顾你叔叔,你回家的时候,去第二康复医院,能找到他的。” “好的,我一定会的。” “嗯,那我先谢谢你,还有啊,你抽屉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很邪,感觉上是用来开某个鬼门的,你最好别把它放在这里,很招鬼……我走了,再见……不,不会再见了……”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我睁开眼睛,想着她最后的那句话,抽屉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我轻轻下床,打开抽屉,红绿两色的微光映入眼帘,我打开手电——原来是那块玉! 这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不是正要去寻找开启鬼门之法么,现在,只要找到鬼门,这也许就是钥匙。 早上见到三戒的时候,我把这个梦,也许不是梦,是真实的经历吧,讲给他听,也给他看那块玉。 “这块玉,无论是形状还是材质都跟我以前带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如果对着阳光来看,我原来那块是通透的绿色,而这一块,是微微泛着红光的。” “如果这个真的是开某个鬼门的钥匙,清心送给你,总是有些理由的吧。” “如果他也不知道这是可以开鬼门的钥匙呢?” “肯定知道了,你婶婶这样只不过二十几年的鬼都知道,他会不知道么?” “那他就是存心引我们去开的?” “以前有句话说鬼门开,天地劫,就听这句话,你也知道鬼门开了之后对整个世界的冲击可能有多大,我们如果真的开这个鬼门,我们也没有办法预料后果会怎么样,我们还是不要去开了吧。” “但是……” “我知道,我们要去找觉原大师他们,但是,我们不能为了救几个人,而让更多人陷入危险的境地。我们还是去一趟九华山吧。” “我们不是也去过杨柳他们那里么,也没有引起什么浩劫啊。” “那个,不是鬼门啦,那个只是一个结界,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但是鬼门不一样啦,最大的鬼门每年7月14开的时候,那些孤魂野鬼就四处捣乱了,这还是有鬼差在到处维持秩序的呢,当然我们开启的应该只是一个小的鬼门,但是我们不能保证,这个鬼门里面关的不是那些冤魂厉鬼啊,我们把他们放出来,我们可没有能力收了他们,到时候难保不出什么乱子。” “那我们就去九华山吧。” “现在就走么?那我打个电话给我同学哦,你也跟可心说一下吧,省得点名什么的,也省得他们为你担心。” 交待好之后,我们出发去九华山。 向寺内的弟子说明我们的来意之后,他们一听到与觉原大师有关,不敢怠慢,马上带我们去见住持觉如大师。 我也顾不得什么佛道有别了,也跟着冲了进去。 “弟子三戒拜见觉如大师。” “不必多礼,刚刚弟子说你们带来觉原师弟的消息……” 他还没说完,我就急急忙忙的说:“是啊,觉原大师如果还没有回来的话,可能真的有了危险了。” 当下把所有我们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觉如方丈。 觉如大师听完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叫来弟子找出历代方丈的日记,翻开来给我们看关于当初那件事情的记录。 大意与清心所述不差,只是最后还有一段话,大意是说,我犯下这样的错误,本是罪孽深重,但如果多年后这妖孽重生,必定让世界再陷入一场浩劫,我为了防止将来没有人可以克制它,联合普陀山、嵩山、五台山的几位得道高僧,日夜颂经,并用少林所供三百年的观音手上的净瓶之水,五台山所供如来坐下金莲,花费360日重塑了一个纯金的小如来之像,为了怕被人盗去,所以秘密埋在九华山如来殿基石之下,位置是在蒲团前香案后,接受万民叩首之处。如果他日这妖孽真的作乱,就取出这个纯金佛像克制他。 看到这里,我们不免喜出望外,至少九华山没有白来。 “大师,那么这个金佛……”我问。 觉如大师摇了摇头:“唉,九华山毕竟也是旅游之地,前些年,政府为了申报什么文化遗产,觉得我们山上留下的这些宋元明清时代的殿宇不够宏伟,全都拆了,盖了现在这些飞檐挑角的房子,结果也没申报成功,可是我们这里却没有办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之前龙华寺报讯给我们之后,我们已经到以前如来殿的位置去挖过,没有找到,最后让觉原师弟带了我们的镇寺之宝之一去了。是十八朵小的金莲花排列成的一朵大的金莲花,整个莲花上面铭刻了一整本金刚经,看来也没能制服这个妖孽,这个金佛像,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唉……” 听到这里,我们的心又凉了半截。 既然来到九华山,虽然没有找到能够克制清心的金佛像,对三戒这种佛家弟子来说,参拜佛像也是应该的。觉如大师带三戒一间间殿去拜,我继续看那本日记,希望能从中间找出什么来。 看到明朝末年的无心方丈的日记的时候,我看到这样的记载,说九华山遭逢火灾,如来殿和观音殿因为损毁严重,拆除重建。 会不会在重建的时候,把观音殿和如来殿的位置换了呢? 想到这里,我匆匆忙忙跑去找三戒和觉如大师。 “不会,如来殿是最高的,这在任何一个寺庙都是规矩,我们也不敢破坏,现在的如来殿仍然是在最高的地方。”觉如大师听完我的来意之后,很肯定的说。 三戒想了想说:“那我们先去如来殿看看吧。” 快到如来殿的时候,三戒突然指着路边说:“你们看,那边有一些像是烧焦了的木头!那是什么地方啊?” “一直就有的,怕是什么时候闪电的时候烧焦了的吧。”觉如大师没有在意。 “不,你看那些,排列很有规律的。” 觉如大师走过去看看:“的确,难道这是被烧毁了的如来殿?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重建的时候建到现在的位置去了?” “很有可能。”我说。 “空明,你去叫几个弟子,带上工具过来挖。”觉如吩咐身旁的小和尚,小和尚一溜烟的跑下去了。 不一会儿,七八个小和尚带着铁锹,镐头来了,在三戒的指挥下奋力挖土。可是只挖了半米多深,就挖不下去了:“师傅,下面好像都是石头。” 三戒接过铁锨,仔细的挖,挖松了之后,又用扫把慢慢扫,露出了一大块青色的石板。 “看来当时他们就是因为挖不下去,才重新选了地方盖的。”我说。 在几个小和尚的协助下,青石板被撬开了。 “地道!”旁边的一个小和尚叫起来。 “要下去看看嘛?”另一个小和尚看着觉如请示着。 “会有危险,太久不开了,底下怕是没有氧气。”我说。 “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山下买防毒面具之类的东西。”三戒说。 我和觉如大师,还有那些小和尚一起守着洞口,三戒在那个叫空明的小和尚的陪同下,跑下山去买那些必需品。 他们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几个消防队员,还有一些消防队专用的衣服、防毒面具和氧气筒,原来他们找不到卖这些东西的地方,跑去消防队求助去了。 我和三个小和尚还有两个消防队员仍然守在洞口,三戒,觉如大师,三个消防队员和其他的小和尚逐个吊着绳子下去。 第一个下去的是一个消防队员,绳子没放下去多少,就听见下面说:“到底了,不深,没水,下来吧。” 我们在洞口焦急的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三戒在下面叫:“与其,你下来,我们找到一个盒子,可是打不开,你来看看!” 我武装好,两个消防队员慢慢的把我放下去。 打开头上的矿灯,我仔细的看着那个盒子。 “呵呵,这个可难不到我,最难解的九连环我都能解开。”我笑着说。这盒子的原理,就跟我们平常看到的那种开发智力的九宫盒一样,仔细观察就能找到开口的。 我花了五分钟把盒子打开,一尊金佛在几束矿灯的照耀下,闪耀金光。 “找到了找到了!”我就差点要跳起来了。 拿到了金佛像,觉如大师马上说:“我带几个弟子,跟你们去救师弟出来。” “别急,我们要先好好研究一下那本日记和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看看使用这个金佛像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先上去再说吧。”三戒知道觉如大师和觉原大师师兄弟情谊深厚,还是冷静些好,不能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三戒和觉如大师继续研究那本日记,我在旁边摆弄着那个盒子,盒子看上去像是纯金的,咬起来也是,但是我总觉得拿在手里太轻了一点。 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就把盒子开开关关,觉得百无聊赖。 突然,也不知道我按到了哪里,盒子底下又弹出来一个小抽屉,里面是油纸包着的一块布,上面有字,我拿给觉如大师看,觉如大师看过之后,告诉我们:“上面写的是佛经里面的一个故事,是断臂求道的故事,不知道放在这里有什么深意……唉,现在我们越来越变成一种职业,都没有好好的参禅悟道,所以,也不明白祖师的苦心啊。” 三戒看着那块布,若有所思,但我问他的时候,他却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乘车回到了上海。 我拿着那块玉,四处找寻可以将这块东西嵌进去的地方,校园太大了,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要我帮忙嘛?”是沈芳的声音。 “何妨妖孽?”觉如大师立刻警觉起来。 “大师,不要……是我们的朋友!”我一看到他举起了禅仗,立刻抢着说。 “沈芳,你知道学校里面有什么地方特别阴,你们如果靠的太近会被吸过去吗?”三戒问。 “嗯,那应该是风洞实验室那边吧,那些模型,我们路过的时候总觉得里面有同类在探头探脑的看我们,而那个实验室仿佛就是个黑洞,要把我们吸进去的样子,所以一般都不敢到那边去。” “那好,我们过去看看,你不要跟过来了,怕有危险。”三戒嘱咐着她。 “好的。” 我们走到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极不舒服的模型前面,三戒举着那块玉,一边绕着那些模型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那些模型。 觉如大师和几个弟子也努力的找寻着形状相似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路人奇怪的看着我们,我说:“晚上再来吧,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会不会有危险?” “有道理。”三戒收起了玉,“那大师,我们晚上再来吧。” 觉如大师也点点头。 晚上,我去找三戒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去了,简单说,三戒留了话,不让我去,说我是八字纯阴的女子,一入鬼门便不得回返。 我担心着他们的安危,想要不理会三戒的告诫,跑去看看,可是简单拦在门口:“你要去,除非我死了,否则三戒回来,一样要杀了我的。” 我烦躁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简单警觉的看着我:“你就不要走来走去了,安心的等吧。”我想到昨天三戒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总觉得不安。 “三戒,你们回来了?”我对着外面叫了一声,简单回头去看,我拿起台灯,对着简单的后脑敲了下去,“简单,对不起,不过你没事,等会就会醒的,我学过女子防身术,下手知道轻重。” 我把简单拖到床边,就匆匆忙忙跑去找三戒他们了。 看来是鬼门已开,一路上,越靠近目的地,奇奇怪怪的鬼魂越多。我手捧金莲花,默默念着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色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別传。金莲花的光芒笼罩着我,那些家伙只能在两边张牙舞爪,却不敢靠近。 我一路飞奔,未到那些模型之时,已经被吸了进去。 觉原大师和所有的弟子面向外坐成一圈,大声的诵经,三戒和觉如大师站在圈中,三戒手捧那朵由18朵金莲花组成的大金莲花,觉如大师手捧金佛,却也只不过是将那些面目狰狞的鬼怪们挡在三尺之外,而且,那个包围圈,还正在逐渐的缩小。 我手中的金莲花的光芒与他们的法器的光芒相交,金莲花被吸了过去,成了佛像坐下的莲花,佛像突然光芒万丈——原来这朵莲花,和佛像原本就应该是一体的。 那些鬼怪见我失去了保护,便都转向我这里。 三戒捡起地上的戒刀,从保护圈中跳了出来,冲到我身边:“叫你不要来,你怎么不听话!”当下的情形却不容得他多说,只能用金莲花的光芒照着那些鬼怪,再用戒刀砍伤他们。四周的鬼怪越来越多,金莲花的光芒却越来越弱,三戒把金莲花交到我手上,然后挥起戒刀,砍向了自己的左臂。 黑暗中,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血马上喷溅出来,溅在金莲花上,金莲花金光大盛,旋转着离开了我的手,几乎是同时的,那金佛也从觉如大师的手中冉冉升起,十八朵金莲慢慢分开,环绕在金佛坐下,金光将这里照耀的如同白昼,光芒所到之处,那些鬼怪都化作轻烟消失了。我这才注意到三戒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我用衬衫紧紧的包裹他的伤口,他用右手抱着我:“傻丫头,你来了,就永远都出不去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担心你……” “那就不要救我,让我死在这里,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不,你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去把清心他们消灭,要去把那个可能到处吸血的朱允文打死,你还要帮我照顾我的爸爸妈妈,还有精神失常的叔叔……你怎么可以死在这里……你好傻,知道我出不去了,这种流血的事情就应该让我来做……”我想我后面的话,三戒并没有听到,也许听到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回答我,他晕倒了。 觉如大师过来抱起三戒,也捡起他的断臂,弟子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我也想试试,走到门口,却直接就被弹了回来,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三戒的话是对的,我是八字纯阴的女子,一入鬼门,就不得回返。 我坐下来,却没有太多感伤。 四周寂静如水,冰冷黑暗,**着墙壁,慢慢入睡。 三戒常常来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只是我虽然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他也无法听见我的回答。 “与其,医生把我的手臂接好了,过段时间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与其,觉如大师和觉原大师带着金佛金莲花进了时空隧道,还没回来。” “与其,他们回来了,没有把清心打死,原来清心真的只是想跟他的妻子和女儿一起安静的生活,你是对的。” “与其,快到冬至了,杨柳他们最近做了很多坏事,有好多人被吸了血,你师傅和你师兄他们来了,还有龙华寺等等很多名刹的大师都来了,他们很快就没的嚣张了。” “与其,我们成功了,这个世界终于太平了,可是你师傅仙逝了……与其,你不要难过,你师傅说,他会去看你。” “与其,放假了,我决定去一趟你家,学校只是通知你家人说你无故失踪了,我想我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们讲清楚。” “与其,你叔叔的病好了,已经搬回家跟你奶奶一起生活了……你以前读书的中学进行的大规模的整修,把那些树都挖出来了,教学楼什么都重新盖了,在一棵槐树根部发现了一些尸体,干尸,都是被吸干了血液的,可是尸体没有损坏,可能就是那些失踪的女孩子吧。” “与其,他们带着你那个镯子,果真找到了一个墓葬,里面有大量的陪葬品,价值连城。” “与其,我申请留校,已经批下来了,以后我还可以常常来看你……” “与其,樱花开了,很美……你以前说看樱花且开且落,不仅感叹生命的无常,如果樱花长开,我们的生命长在,那么两相邂逅,也就不再感人心怀,可是,我多么希望我们的生命能够长在,让我们生活在一起呢?” “与其,桃花开了,我想起那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与其,你在哪里呢?你能听见我说的话么?你连张照片都没有留给我啊。” “与其……” 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少天,或者是多少年,如果你看见,在我们这所大学的校园里,有个男人,有凌乱的头发,瘦瘦高高,经常在那些模型前面自言自语的话,也许他就是三戒,如果有个女子,能够如我一样爱他,请你珍惜这个男人,请你帮我照顾他。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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